夜深了,写字楼里早已空无一人。走廊的感应灯每隔几分钟才亮起一次,映照出冰冷的瓷砖地面和沉默的消防栓。整栋楼仿佛沉入梦境,唯有电梯井深处传来细微的机械嗡鸣。
23层,电梯缓缓停稳,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。一位加班至深夜的程序员小陈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电梯,公文包搭在肩上,领带松垮。他习惯性地按了关门键,却发现指示灯毫无反应。他皱了皱眉,又连按了几下,依旧如此。更奇怪的是,楼层按钮面板上的所有数字灯都熄灭了,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抽走了能量。
“系统故障?”他嘀咕了一句,掏出手机准备联系物业。可信号格却是空的——这栋楼的23层本就属于信号盲区。他抬头看了眼监控探头,红色的小点静止不动,仿佛也陷入了停滞。
小陈犹豫片刻,决定走楼梯下楼。可当他推开安全通道的门,却发现楼梯间的照明全灭,铁门沉重得像是被焊死了一般,推拉之间纹丝不动。他用力拍了几下门板,声音在狭长的楼道里回荡,却无人回应。
回到电梯口,那扇敞开的门依旧静止着,像一张无法闭合的嘴。他盯着漆黑的电梯轿厢,忽然觉得里面似乎比外面更暗,仿佛吞噬了光线。他试探性地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门框边缘,一股冷意顺着手指窜上脊背——那不是金属的凉,而是一种近乎生物般的、湿冷的触感。
他猛地缩回手,心跳加快。这时,电梯内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,紧接着,面板上的数字竟一个接一个地亮起,不是按顺序,而是毫无规律地跳动:5、18、1、42、B3……最后定格在“-1”。
小陈屏住呼吸。这栋楼根本没有负一层。
正当他准备后退时,电梯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叮”响,门缓缓开始关闭。他本能地想冲出去,但动作慢了一拍,门已在他面前合拢。电梯轻微震动,开始下行。
可下降的过程异常安静。没有钢索摩擦的声响,没有风机运转的嗡鸣,甚至连惯常的失重感都没有。仿佛电梯不是在移动,而是整座空间正在悄然扭曲。
几秒后,门再次打开。
外面不是一楼大厅,也不是地下车库。而是一条狭窄的走廊,墙壁泛黄,墙纸剥落,天花板上垂着一盏摇晃的白炽灯,发出滋滋电流声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地板上有水渍蜿蜒,像是刚被人拖过,却又干涸得诡异。
小陈迟疑地迈出一步,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。他低头,发现水渍中浮着细小的黑色颗粒,像灰烬,又像烧焦的纸屑。他沿着走廊前行,两侧房间的门都紧闭着,门牌编号模糊不清,唯有尽头一扇半开的铁门透出微弱的蓝光。
他走近,推开门。
房间不大,中央摆着一台老式电梯控制台,布满旋钮和指示灯,墙上挂着一块斑驳的铜牌,上面刻着:“市立第三医院住院部 - 1978年启用”。小陈瞳孔骤缩——这座建筑早在二十年前就因火灾被拆除,新闻里说,那场大火夺走了十七条生命,其中包括被困在电梯中的三名医护人员。
他猛然回头,想逃,却发现身后的走廊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那台熟悉的电梯,门依旧敞开着,仿佛从未离开。
他跌跌撞撞地退回电梯,疯狂拍打关门键。这一次,门竟顺从地合上了。面板重新亮起,数字恢复正常,23层的灯闪烁着。
电梯上升,一切回归平静。
当门在23层再次打开时,小陈几乎是滚了出去。他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冷汗浸透衬衫。整层楼依旧寂静,监控探头的红灯重新亮起,手机信号也恢复了。他颤抖着拨通物业电话,语无伦次地描述刚才的经历。
“电梯?23层?”电话那头传来困惑的声音,“不可能啊,我们今晚做了例行维护,那部电梯从八点就开始停运了。”
小陈愣住了。
他抬头看向电梯上方的显示屏——明明刚刚还运行正常,此刻却漆黑一片,门缝间积着薄薄一层灰,像是许久未曾开启。
他慢慢站起身,走向自己的工位,却发现桌上多了一张泛黄的纸条,字迹潦草:
别相信它停下的时候。
它只是在等你进来。
他猛地回头,电梯的方向空无一物。可就在那一瞬,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“叮”——
门,正缓缓打开。
Copyright © 2002-2025 广西鑫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